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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第十六章 拆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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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第十六章 拆穿

今日不賣豆腐,吉祥還是早起,她讓張繡多睡一會兒,自己去做早飯。

昨天給燕流下藥後,他就只是有點困乏,其餘沒什麽癥狀。

吉祥這次把藥下在了燕流用的飯碗裏,她清楚地記得是哪一碗,絕不會弄錯。

早上,三人都坐上桌了。

張繡還挺驚訝的,端起碗說道:“早飯吃這麽豐盛啊,得有六個菜了。”

“有兩道是涼菜呢,多吃點。”吉祥表現得沒有任何破綻,一如往常。

昨天已經突破良心學會了下藥,今天第二次下藥,她還有進步,速度也更快了,事後也處理得很好。

燕流端起碗,昨天晚飯沒有問題,他還疑心是不是想多了,原來是在早飯這裏等著他呢。

他飛快瞥一眼吉祥,抓住對方投註過來的視線,後者立即轉開了眼神,埋頭吃飯。

他從吉祥的眼中看出了期待。

怎麽回事,難道吉祥想藥死他?有誰給吉祥下藥了?控制她神智了?還是她被騙了?

少年看著手裏的飯碗,米香之餘能嗅到若有若無的苦味,昨天吃了豆腐腦也只是犯困,說明這毒並不兇猛,或者需要多來幾次。

“不合胃口嗎?”看對方老半天不吃,吉祥小聲地問了句。

“沒,很好吃。”

於是燕流裝作一無所知,又把飯吃完了,他甚至盛了第二碗,後面盛的米飯就是正常的,沒有了苦味。

因為第二碗飯沒有經過吉祥的手,當然就沒有被下藥。

早飯後,燕流依舊有點犯困,這次困意多了那麽一絲絲。

他嘗試著運功,這毒素並不阻礙真氣凝聚,這一點倒是很好,消化後就差不多,多喝喝水就行了。

上午沒那麽熱,燕流在院子裏練劍,吉祥躲在房裏偷偷看。她也不敢多問對方什麽,免得被瞧出來。

今早的藥量都加大了,燕流多喝了一些水,好像就不困了。

難不成之後的藥,她還要多放一些?

可是她買來也沒多少,再放幾次,她可就沒有藥了。

而且看燕流練劍的身手這麽好,腿也不跛了,感覺他明天就能離開牛頭村重返江湖。

晚飯的時候,吉祥沒有下藥,不過張繡做了一鍋綠豆湯,她打算把藥下到這裏面去,等著燕流當宵夜吃。

燕流在晚飯時沒察覺到問題,就開始思考,吉祥會把藥下到哪裏,直到張繡說自己做了綠豆粥,他心裏就明白了。

晚上在院裏納涼,燕流主動說道:“吉祥,我想喝綠豆湯。”

“好,我給你去盛。”

正想著該怎麽勸他吃呢,這睡覺就有人遞枕頭的感覺真好,吉祥開心地過去了。

燕流看著對方腳步輕快地走去竈房,他心裏有些苦悶,給他下藥就這麽開心?

是哪個敵人買通了吉祥弄死他嗎?

吉祥進了竈房,揭開銅盆的蓋子,濃稠的綠豆湯冒著香味撲面而來。

她照例看了看門窗,確認無人後,她又轉身面向竈臺。就在這瞬息,一道身影鬼魅似的從窗戶飄進來,攀在了房梁上。

腦中的疑慮再多,都沒有燕流眼見為實來得震撼。

他親眼看到吉祥手法熟練地將藥粉拿出來灑進碗裏,再細細地攪拌,然後將包藥的紙丟進竈膛裏焚燒。

而且這次下了三包,三包啊!

吉祥一無所覺地捧著綠豆湯出去了,她一走,燕流就落地,兩步湊到竈臺前,什麽痕跡殘留都沒找到。

該說不愧是吉祥麽,下毒也是很謹慎細致。

再不耽誤,燕流又從窗戶跳了出去,趕在吉祥的前面回到了院子坐好。

吉祥進了院子,看到燕流在晃蕩搖椅,那雙總是亮晶晶的桃花眼顯得有些陰沈,他就那麽看著自己,嘴角似笑非笑。

待到吉祥走近了,燕流的表情恢覆了往日那般沒心沒肺。

他接過綠豆湯,用勺子不緊不慢地攪拌,這次的苦味,依舊被綠豆和白糖掩蓋,但因為分量大,所以他輕輕一嗅就知道了。

吉祥大概是沒聞到的,畢竟她的嗅覺沒有燕流那樣敏銳。

下毒手法雖然嫻熟,但畢竟只是一個沒混過江湖的普通女孩,考慮不到太多情況。

“吉祥,你也喝一口?”燕流來了一點興致,舀了一勺餵過去。

吉祥一怔,這一刻她的腦子裏閃過很多想法,但她心一橫,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

“好。”

“……”這讓燕流搞不懂了。

他現在真的很迷惑。

吉祥將臉邊的碎發挽到耳後,嘴唇湊過去想要喝,對方把勺子塞自己嘴裏了,一點都沒讓她碰著。

“算了,你想喝自己再去打一碗,這些都是我的。”

燕流終究是不忍心,自己全喝了。

“……”

她不知道是松口氣,還是感到內心愧疚。

深夜,月色清透。

吉祥已睡熟,房間的窗戶被頂開,少年就如燕子那般飛躍了進來。落地無聲,他停在少女的床頭。

黑燈瞎火的,借著屋外的月色,他很快適應了這黑暗。

不是第一次進吉祥的閨房,之前幫她找東西也進過,但卻是第一次這樣鬼祟地進來,還是在三更半夜。

看清了床上少女的輪廓,燕流大膽地坐在吉祥的床邊,他就這麽盯著對方,腦子裏亂糟糟的。

“你做什麽給我下藥呢?誰威脅你了?”

“有苦衷嗎?”

輕聲的話語猶如夢囈,他伸手想捏吉祥的鼻子,指尖觸碰到她的皮膚時,修長的手指忍不住蜷縮,沒敢多去觸碰。

她的呼吸打在手上,都顯得滾燙。

有那麽幾回,吉祥對自己生氣,確實是不明不白的,而且她還不說。

燕流惱啊,煩啊,親眼看到她下藥後,都不知道怎麽哄自己了。

現在大晚上跑進她的房間,殺她是易如反掌,可他絕不會這麽做。

幽怨地盯了吉祥老半天,燕流終於想起自己的正經事。

他摸到衣架上,將吉祥的衣服都拿起來,沒有找到剩餘的藥粉。

一件粉色的褻衣掉出來,他伸手敏捷地抄在手心,意識到這是女孩子的貼身小衣時,燕流就像撈了一塊炭,感到燙手又窘迫。

七手八腳地將吉祥的衣物全部整理好放回去,他心虛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,對方並沒有蘇醒。

他又去翻箱倒櫃,所有的動作都很輕盈,根本不會吵醒對方。

終於,燕流摸索到了吉祥的枕頭下面。

手掌輕輕按在她的肩頭,他克制著力道,將吉祥翻了個身,她倒是順從地側躺了,露出了半截枕頭。

燕流手快地往下面一抽,拿出了藥包。

拿出早已備好的小瓷盒,他倒出一點藥粉,又將東西包好,塞回了枕頭下。

快速完成取樣,他給吉祥掖了掖被子,蓋住她的肚皮,這才從窗口又翻了出去。

早上吉祥起床,什麽都沒察覺,她先是摸了摸枕頭下面的藥包。

已經沒剩幾次的分量了,可是燕流除了有點迷糊嗜睡,距離郎中說的迷魂效果,差了十萬八千裏。

她會不會被誆騙了。

帶著這種懷疑,她起來磨豆子做豆腐,張繡也起來做早飯。而在祖孫倆不知情的時候,燕流也起來了。

他翻窗出來,踏著屋頂施展輕功,朝著隔壁村疾行而去。

他是打算拿這個藥去問醫館的大夫,以他自己淺薄的見識來看,這就是普通的迷藥,但為了穩妥起見,他要去找大夫求證。

之所以舍近求遠,不找吳大夫,也是怕打草驚蛇。

隔壁村的大夫剛開門,差點被神出鬼沒的燕流嚇死。

大夫對著藥粉琢磨半天,雖然平常的醫館不賣,但這就是比較常見的迷藥。

一來一回也就三刻鐘,得到了答案的燕流已經回到了客房,正在等著張繡來叫自己吃早飯。

吉祥的藥不多了,她這次沒有在早飯裏做手腳。昨天下了三包的量,燕流也沒有多餘的反應,只是比平時睡得早而已。

這藥難道是助眠的?

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是被騙錢了,可是她一個普通人,怎麽有機緣得到真正的迷魂藥呢。

還不如真的去買媚藥來得實際,給燕流下媚藥,真的有了夫妻之實後,又會怎麽樣?

她難道只是想要燕流的身體?

不對的,她所求更多。

張繡叫了兩人去吃飯,三人像往常那樣坐自己的位置,仿佛都成了默契。

“咦?”

“怎麽了?”

旁邊的燕流端著飯疑惑地看過來,吉祥回過神,對上他的目光。

“沒什麽。”燕流若無其事地夾菜,看來今早沒下藥。

她看到對方笑了笑,又專心吃飯,也不再追問。

自從開始給燕流下藥,吉祥覺得這時間過得飛快,她在擔憂、害怕、期待中煎熬著。

而且,她也發現了一件事,這兩天燕流都不怎麽黏她了。

之前他總會跟著,現在卻沒什麽心思,一個人在房裏悶著。

總不能她下的藥讓對方反而疏遠了自己,變成了一個冷淡的性子?

盡管有這麽多的心思,吉祥還是一條道走到黑,並沒有收手。

張繡中午跟吳大夫去山裏采草藥,午飯也不回來吃。

於是家裏只有她和燕流兩人,她準備把藥全部用了,計劃分別在燕流的水杯、湯碗中下藥,簡直比她在院子裏布置的老鼠藥還要密集。

攪拌著湯碗,吉祥做著這些,卻不知道竈房的門口,燕流就站在她的身後。

還剩下最後一包藥,她拿著藥粉,即將倒入這水杯中,湯有點鹹口,口渴了總會喝水的。

少年走路無聲,他輕輕跨進門,將兩扇大門闔上。

“砰。”

關門聲嚇得吉祥手一緊,將藥粉捏在掌心裏,她驚駭地回頭,看到面孔平靜的燕流,這和平日裏開朗傲氣的他大有不同。

吉祥隱約在他的眼神裏感受到怒意,她心慌至極,卻還是穩住自己,“你怎麽來了。”

她慌得要死,還剩一包藥沒有下,她拉扯著袖子,想把藥包塞進去。

燕流沒有回應她的話,而是朝著她徑直走來,吉祥心慌意亂地將雙手背在身後,急了就會出亂子,她強迫自己鎮定。

“怎麽不說話?”她又問了一聲。

他終於走到了吉祥的面前,“吉祥,我做錯什麽了,你要這樣對我。”

吉祥聽了這話,簡直冷汗直流,身前的人有了平日裏相處所沒有的冷厲感,將她逼退到竈臺前退無可退。

“你在講什麽。”她問得好認真,就像真的不知道一樣。

燕流本就是忍不住了,這才關了門打算和她敞開聊,換成別人,他先砍幾劍撒撒氣再說。

他長臂一伸,越過吉祥的身體,將她背在身後的雙手給拽出來。

吉祥如臨大敵,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想要對抗,只是對方的力氣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。

在這股不容拒絕的氣氛中,她的雙手被強行拉拽到身前。

少年捏著她的手腕一用力,她疼得一下張開手指,被揉皺的藥包就躺在她的掌心中。

兩人對視無言,吉祥只覺天塌了,僵成了一塊石頭。

“下藥給我是吧?”

“想我喝?”

“那我都喝了,你也別費勁了。”

一連三句話丟出來,燕流將這包藥拆開,順勢一起倒入已經下了藥的湯碗裏。

晶瑩的湯面上還漂浮著藥粉,他也不攪拌一下,就將這一碗湯全部灌進嘴裏。

吉祥瞪大著眼睛微微顫抖,看著少年的喉嚨滾動,當著她的面將湯喝光。

用袖子隨手一擦嘴角,來了火氣的燕流甩手就把碗砸了。

“砰!”

只聽一聲刺耳巨響,飛濺出的碎屑要紮到吉祥的臉,被燕流擡手擋住了。

瓷碗的碎片劃傷燕流的手背,他卻毫無知覺,只是按住吉祥的肩頭,壓著怒氣質問。

“所以,你為什麽給我下毒!”

這一次,吉祥切實地感受到了燕流的怒意。她就像一株小草,即將迎來暴風雨的拍打。

被拆穿的一瞬間,吉祥看向這張年輕的面龐,嘴唇半張著,卻說不出辯解的話。

發怒的燕流就像一頭猛獸,這還是他克制著的情況,若是換成不相幹的人,早被他一劍劈了,可偏偏是救命恩人。

毒是不致命,可吉祥這行為還是傷了他的心,比被魔教少主下了毒還難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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